紫外线与红外线:闪光灯中不可见光对文物材质的潜在损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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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以为,摄影是记录历史的方式,直到那次在山西某古寺的拍摄事故——那天阳光斜射进殿内,我为了补光按下手机闪光灯,白光“唰”地照亮壁画。当时只觉得画面清晰了,可三个月后陪专家复查时,他指着那片区域皱眉:“这里颜色变浅了,像是光化学反应。”我愣在原地,心跳得像擂鼓:“闪光灯?就那一下?”他点头:“紫外线打破矿物颜料的化学键,短时间高强度脉冲,比自然光破坏力大十倍。”

紫外线与红外线:闪光灯中不可见光对文物材质的潜在损害

那天我盯着褪色的壁画看了半小时,手指无意识抠着相机包带——原来我引以为傲的“记录”,可能成了“伤害”。后来才知道,闪光灯里藏着两个“隐形杀手”:紫外线(UV)和红外线(IR),它们像两把刀,一个割裂分子,一个烤焦材料,而我的无知,差点让千年壁画毁于一旦。


看不见的杀手:UV和IR的能量密码

话说,为什么是看不见的光在作怪?先得拆解闪光灯的光谱。普通白光由可见光(400-700纳米)和不可见光(UV<400纳米,IR>700纳米)组成,而闪光灯为了“亮得快”,会集中释放高强度脉冲光——就像把太阳光压缩成子弹,瞬间能量远超环境光。我查过数据:手机闪光灯单次脉冲能量约0.5焦耳,博物馆实验显示,连续200次闪光照射下,丝绸织物的强度下降30%;而自然光要达到同样效果,需要连续暴晒数月。

但真正危险的是不可见光的“攻击方式”。UV光子能量高(3.1-12.4电子伏特),能直接打破化学键——比如壁画里的矿物颜料(如朱砂、石青),UV会打断它们的分子结构,导致颜色褪变;IR则靠“热效应”搞破坏,它像微波炉一样加热文物表面,让织物纤维脆化、漆器开裂。我后来在敦煌研究院看到一组对比:同一幅壁画,左侧被闪光灯照射过,颜色发灰;右侧受自然光保护,依然鲜艳如初。讲解员说:“闪光灯的脉冲热,会让壁画表面温度瞬间升高10℃,加速颜料层脱落。”

现在想想,当时的自己真是无知者无畏——总觉得“就拍一下,能有多大事?”可文物的脆弱,远超我的想象。


不同文物的“哭诉”:它们被光伤得多惨?

说到这个,我想起在故宫织绣馆看到的惨状。那件明代龙袍,原本金线绣的龙纹熠熠生辉,可靠近展柜边缘的部分,金线已经发黑、断裂。专家说:“紫外线让金线表面的胶质氧化,热效应又让丝绸纤维脆化,游客闪光灯一照,等于同时给它上‘化学腐蚀’和‘高温烘烤’。”我凑近看,那些断裂的丝线像老人干枯的手指,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——原来,光真的能“杀死”文物。

漆器更惨。在福建博物馆,我看到一组清代漆盒,盒盖上的螺钿镶嵌原本五彩斑斓,可被闪光灯频繁照射的区域,螺钿边缘已经翘起、剥落。讲解员说:“红外线的热让漆层收缩,紫外线又破坏了漆膜的分子结构,就像把一块皮烤干了再撕开。”我摸着展柜玻璃,突然想起自己以前拍漆器时,总爱用闪光灯“提亮细节”——现在想想,那哪是提亮?分明是在给文物“上刑”。

对了,还有件事让我后怕。去年在某省级博物馆拍古籍,工作人员特意提醒“别用闪光灯”,可旁边有位游客偷偷开了手机闪光灯,我眼睁睁看着那页宣纸上的墨迹微微卷曲——后来专家说,红外线的热让纸张水分蒸发,纤维收缩,墨迹就会翘起、脱落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:闪光灯的危害,可能不亚于直接触摸文物——触摸是物理破坏,光是化学+物理的双重攻击。


手机闪光灯:普及性背后的“隐形炸弹”

其实最让我震惊的,是手机闪光灯的危害。以前总觉得“手机闪光灯那么弱,能有多大事?”可查了数据才发现:手机闪光灯虽然单次能量低(约0.5焦耳),但它的脉冲集中(瞬间释放),且普及性高——博物馆里十个游客,八个可能用手机拍,每个人拍三张,文物就要承受24次“光击”。我做过个粗略计算:假设一个展厅每天接待500人,每人拍5张闪光灯照片,文物一天就要被“烤”2500次——这比自然光的累积伤害快得多。

更可怕的是,很多人根本不知道闪光灯会伤文物。我在某古寺见过游客举着手机闪光灯拍壁画,工作人员劝阻时,对方还反驳:“我就拍一下,能坏吗?”我差点冲上去说:“您知道吗?那束白光里,藏着能量惊人的紫外线与红外线,它们像隐形刀刃,悄无声息地切割着文物的生命!”可最后还是忍住了——或许,用我的经历说服人,更有说服力。


如何保护文物?我的“三不原则”

现在我的相机包里永远备着LED常亮灯,虽然麻烦,但至少安心。这些年,我总结了“三不原则”,分享给同样爱摄影又爱文物的朋友:

第一,不拍“禁止闪光灯”的文物。博物馆的警示牌不是摆设,那是文物最后的“保护罩”。我见过最醒目的警示牌在敦煌研究院,红底白字写着:“闪光灯照射一次,壁画寿命减少十年”——虽然数据可能有夸张,但态度值得学习。我觉得所有博物馆的警示牌都应该这么醒目,甚至可以加一句:“您的一次闪光,可能让千年文物消失得更快。”

第二,不用手机闪光灯“偷拍”。手机闪光灯的普及性,让它成了“隐形炸弹”。现在我看到游客举手机闪光灯,都会轻声提醒:“这里不能拍哦,会伤文物。”有人听,有人不听——但至少我尽力了。其实换个角度想,不用闪光灯拍的照片,反而更有“历史感”——暗一点的光线,更能衬托文物的沧桑,不是吗?

第三,优先用常亮灯或自然光。我现在拍文物,要么用低功率LED常亮灯(色温接近自然光,对文物伤害小),要么等自然光好的时候拍。上次在山西拍古建筑,我特意选了上午10点的阳光,光线柔和,不用补光也能拍清细节——虽然等了半小时,但看到照片里清晰的斗拱结构时,觉得一切都值了。


从狂热到敬畏:我的摄影心态转变

现在的我,既爱摄影,又恨自己曾伤害文物。每次举起相机,都会想起那片褪色的壁画,想起专家说的“光化学反应”,想起自己曾经的无知——那种愧疚感,像根刺扎在心里。但也是这种愧疚,让我从“狂热拍摄”变成了“谨慎保护”:以前看到文物,第一反应是“怎么拍好看”,现在是“怎么拍不伤它”;以前觉得“拍不到好照片是遗憾”,现在是“伤到文物才是最大的遗憾”。

有次在某博物馆拍青铜器,工作人员看我拿着相机,主动递来一个遮光罩:“用这个,能减少反光,也不用闪光灯。”我接过时,他补了一句:“其实我们最怕的不是游客拍,是游客不知道自己在伤害文物。”那一刻我突然明白:保护文物,不仅是博物馆的责任,更是每个游客、每个摄影爱好者的责任——我们手里的相机,可以是记录历史的工具,也可以是伤害历史的武器,关键看我们怎么用。


最后说句真心话:闪光灯真的,太危险了

现在每次看到游客举着闪光灯拍文物,我都想冲上去拦住——不是多管闲事,是真的心疼。那些千年壁画、百年织绣、古老漆器,它们熬过了战乱、火灾、人为破坏,却可能毁在我们手里的“一束白光”里。或许有人觉得我小题大做,但我想说:文物的生命是有限的,每一次光损伤,都是不可逆的——褪色的颜料补不回来,脆化的纤维修不好,剥落的螺钿粘不上。我们以为的“记录”,可能正在变成“毁灭”。

所以,下次去博物馆,或者拍古建筑时,请关掉闪光灯吧。或许照片会暗一点,但文物会安全一点;或许我们无法阻止时间带走它们,但至少,别让我们的“爱”,变成它们的“伤害”。

毕竟,有些美,一旦失去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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