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塞尔·亚当斯、布列松等大师如何看待摄影的意义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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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我才明白,这大概就是布列松说的“决定性瞬间”。他总说摄影是“用光写作”,可我觉得更像“用眼睛写诗”——你没办法提前写好每一句,只能在某个瞬间,被光、被情绪、被一个突然闯入的人或事,推着写下最真实的那行。亚当斯拍优胜美地时,会提前在脑子里“预视化”最终效果,像我们拍前先在脑子里“P图”;可布列松拍巴黎街头时,根本没时间想构图——他举着徕卡,眼睛贴在取景框里,等那个“对”的瞬间自己撞进来。我有次在巴黎地铁口蹲了四十分钟,就为了拍一个推婴儿车的女人转弯的弧线,结果最后被一张路人扔的烟头抢了镜——烟头在空中划了道抛物线,刚好落在女人脚边,她低头看了一眼,皱了下眉。那张照片我根本没构图,光线也乱,可现在看,反而比那些“完美”的街拍更有故事。

安塞尔·亚当斯、布列松等大师如何看待摄影的意义?

话说回来,我曾特别抗拒“不完美”。有次拍我妈病床前的照片,她刚做完手术,脸色苍白,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。我举着相机,想找角度避开那些管子,结果按快门时手抖了,照片糊得像水彩画。朋友看了直笑:“这拍得啥啊?跟鬼似的。”我当时特别沮丧,觉得白拍了。可后来我妈去世,整理相册时,全家最常翻的就是那张“不完美”的照片——她闭着眼,眉头微微皱着,嘴角却有点上扬,像在忍着疼,又像在笑。我妹说:“这张最像妈,她平时就爱皱着眉笑。”现在看这张照片,反而觉得那些“瑕疵”让它更真实——真实的光线,真实的皱纹,真实的、藏在病痛里的温柔。

这让我想起黛安·阿勃丝。她拍畸形人、马戏团演员、纽约街头的怪人,别人说她“猎奇”,她却说:“我拍的是真实。”她镜头里的人,从来不是“完美”的,可那些皱纹、疤痕、扭曲的表情,反而比精心修饰的肖像更让人震撼。我有次在菜市场拍一个卖豆腐的老奶奶,她脸上全是晒斑,手指粗得像树根,可她切豆腐时的动作特别轻,像在摸婴儿的脸。我蹲在她摊位前拍了二十分钟,她抬头看我,笑着说:“小伙子,拍我干啥?我又不好看。”我愣了一下,说:“您特别好看。”后来洗出来的照片,她眼睛里有点光,嘴角挂着笑,背景是堆成小山的豆腐块——这张照片我根本没调色,可现在看,比任何“艺术照”都更有温度。

其实吧,我后来才明白,摄影的意义不在于记录世界,而在于记录我们与世界的关系。亚当斯追求“完美”的技术,是为了把自然的美凝固成永恒;布列松捕捉“完美”的瞬间,是为了定格人类情绪最真实的切片;阿勃丝记录“不完美”的真实,是为了让我们看见那些被忽视的生命。而我,却在一张“不完美”的照片里,找到了摄影最原始的冲动——记录那些稍纵即逝的、只属于我的情绪。就像我拍奶奶做饭那次,她系着蓝布围裙,背对着我,在灶台前炒青菜。油烟升起来,模糊了她的轮廓,我举着手机,根本没想构图,就按了快门。后来这张照片成了家族相册里最珍贵的记忆——不是因为拍得多好,而是因为那天是奶奶最后一次做饭,她炒的青菜里,还放了我小时候最爱的虾皮。

你懂那种感觉吗?有时候我们举着相机,像在和世界谈判:“你看,我记录了你的美,你的故事,你的温度。”可更多时候,是世界在推着我们按下快门:“快看!这个瞬间只属于你,错过了就再也遇不到了。”我曾坚信“决定性瞬间”,后来却发现,有时候“不完美”的瞬间更动人——比如那张糊了的雪景,比如我妈病床前的鬼脸,比如奶奶炒青菜时的背影。这些照片没有技术,没有构图,甚至没有“意义”,可它们有温度,有情绪,有只属于我的、无法复制的回忆。

所以现在我再拍照片时,反而更放松了。我会等阳光斜照在老房子的墙上,等流浪猫突然抬头看我,等奶奶又往我碗里多夹一块肉。有时候按快门的手会抖,有时候光线会乱,有时候画面会糊——可那又怎样?摄影的意义,不就是让我们在按下快门的瞬间,重新看见自己吗?你看,这张照片里,雪落在镜头上的声音很轻,像有人在耳边说悄悄话;这张照片里,我妈的皱纹里藏着笑;这张照片里,奶奶的背影被油烟模糊了,可我知道,她炒的青菜,永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。

你觉得,摄影的意义是捕捉瞬间,还是创造瞬间?或者,它只是我们和世界对话的一种方式——用光,用影,用那些“不完美”的、只属于我们的情绪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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