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哪些拍男生拍得很好的摄影师?国内外男性人像大师风格赏析
我记得第一次看到Annie Leibovitz给约翰尼·德普拍的肖像时,整个人都愣住了——那组为《滚石》杂志拍的封面,德普穿着破洞牛仔裤瘫在沙发上,眼神半眯着,嘴角挂着点似笑非笑的痞气,背景是暗红色天鹅绒窗帘,光线从侧面打过来,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。当时我刚入行两年,总想着把男生拍得“帅”,可看到这张照片才明白,所谓“帅”从来不是标准化的五官比例,而是人物本身的气场与环境的碰撞。后来我试着模仿那种侧逆光,结果拍出来的男生要么像被揍了半边脸,要么像在演苦情戏,直到有次给一位摇滚歌手拍,他叼着烟歪在旧沙发上,我突然意识到:Annie的光线之所以绝,是因为她永远在捕捉人物最本真的状态,而不是强行制造戏剧感。

说到这,其实国内也有位摄影师和Annie有异曲同工之妙——肖全。我最初注意到他,是因为那组《我们这一代》里的三毛。照片里三毛穿着宽松的白衬衫,背景是模糊的沙漠,可她的眼神却清晰得像能穿透镜头,那种虚实对比让我第一次明白,人物肖像的核心是“眼”。后来我拍过一位退休教师,他总下意识低头,我让他盯着镜头里的自己,结果拍出了他从未见过的自信眼神——这让我意识到,摄影师的引导比技术更重要。肖全拍男性时尤其擅长捕捉“岁月感”,比如他拍崔健的那张,崔健抱着吉他低头,头发乱蓬蓬的,脸上的皱纹里全是故事,背景是灰蒙蒙的墙,可人物却像从画面里“长”出来的。这种真实感,比任何精修都更有力量。
再说说国外另一位让我佩服的——Platon。我最初注意到他,是因为他给普京拍的那张肖像——普京坐在椅子上,身体微微前倾,眼神锐利得像能刺穿人,背景是纯黑的,可他的脸却被一束顶光打得轮廓分明,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,完全通过光影和构图传递出来。后来我研究他的作品,发现他拍男性时特别喜欢用“压缩空间”的构图:比如让人物占据画面的三分之二,背景极度简化,甚至直接用纯色,这种处理方式让观众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人物的表情和姿态上。有次我给一位企业家拍肖像,他总习惯性交叉手臂,我试着让他把手放在膝盖上,身体微微前倾,再用一盏硬光从侧面打过来,结果拍出来的照片被客户夸“有领导力”——其实那都是偷师Platon的套路。
对了,说到用光,不得不提Steve McCurry。他拍男性时很少用复杂的光线,反而喜欢自然光,尤其是那种“有点瑕疵”的光。比如他拍阿富汗少年那组,少年们的脸被阳光晒得黝黑,眼睛却亮得像星星,背景是破旧的土墙或尘土飞扬的街道,可人物却像从苦难里开出的花。我曾觉得这种“粗糙感”不够“专业”,直到有次在胡同里拍一位修车师傅,他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,脸上全是皱纹,可当他抬头看镜头时,阳光正好从头顶打下来,在他的眼睛里映出一片亮光——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真正打动人的从来不是完美的光线,而是人物本身的生命力。后来我拍男性时,开始刻意减少补光灯的使用,反而更关注自然光在人物脸上的变化,结果拍出来的照片反而更有“人味”。
说完国外,聊聊国内另一位我特别喜欢的——陈漫。她的商业片确实炫,但我最爱她早期那组《祖国》,尤其是拍男性的那几张。比如那张矿工的照片,矿工的脸被煤灰染得漆黑,可眼睛却清澈得像孩子,背景是模糊的矿井,光线从头顶的矿灯里打下来,在他的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——这和Annie给德普拍的那张光影逻辑简直一模一样!陈漫拍男性时特别擅长用“对比”:比如粗糙的皮肤与光滑的金属工具,疲惫的眼神与坚毅的下颌线,这种矛盾感让照片既有视觉冲击力,又有故事性。有次我给一位程序员拍肖像,他总说自己“不上镜”,我让他抱着他最爱的机械键盘,再用一盏柔光箱从侧面打过来,结果拍出来的照片被朋友夸“有理工男的浪漫”——其实那都是偷师陈漫的“对比哲学”。
最后想聊聊尹超。他拍男性时特别注重“氛围感”,比如他给胡歌拍的那组,胡歌穿着西装站在雨里,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,背景是模糊的城市夜景,可人物却像从雨幕里走出来的诗人。尹超的光线总是很“润”,不是那种硬邦邦的直射光,而是像被雾气过滤过的柔光,这种光线让男性的轮廓变得柔和,却又不失力量感。有次我给一位舞蹈演员拍肖像,他穿着宽松的白衬衫在窗边跳舞,我试着用一盏柔光箱从侧面打过来,再让窗外的自然光从另一侧补光,结果拍出来的照片被客户夸“有艺术感”——其实那都是偷师尹超的“氛围营造”。
说到这,我突然想起个有意思的观察:国内男性人像常陷入“硬汉”或“文艺”的二元对立,要么拍得像健身广告,要么拍得像青春疼痛文学,可真正好的作品应该打破这种标签。比如肖全拍的三毛,既有女性的柔美,又有流浪者的坚韧;陈漫拍的矿工,既有劳动者的粗糙,又有孩子的清澈;尹超拍的胡歌,既有成熟男人的稳重,又有诗人的浪漫——这些照片里的男性,从来不是单一的“类型”,而是复杂的人。
另一个让我感触很深的点是:拍男性肖像最难的是捕捉他们的“脆弱”。很多男生在镜头前会下意识绷紧身体,眼神变得警惕,这时候摄影师需要有足够的敏感和耐心,去引导他们放松下来。比如我曾给一位退伍军人拍肖像,他总习惯性挺直腰板,眼神犀利得像在站岗,我让他闭上眼睛,想象自己正在和最信任的人聊天,结果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,眼神里多了点温柔——那张照片后来被选为他的退伍纪念照。
十年拍下来,我越来越觉得,男性人像摄影的核心不是“技术”,而是“理解”。理解他们的故事,理解他们的情绪,理解他们藏在坚硬外壳下的柔软。就像Annie Leibovitz说的:“好的肖像照,应该让人看到照片里的人在想什么。”而要做到这一点,摄影师首先要学会“看见”——看见光线的方向,看见构图的平衡,看见人物眼里的星光,也看见他们藏在皱纹里的岁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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