徕卡M9测评全画幅旁轴胶片感相机实测成像、收藏价值分析

CCD的倔强
M9的CCD，可能是数字时代最“不讲道理”的传感器。记得有次在京都哲学之道拍樱花，下午四点的光斜着切进林子，花瓣飘得跟慢动作似的。我举着M9追拍，黄斑对焦的精度？这么说吧，我试过闭着眼凭肌肉记忆装镜头，开机后取景器里依然能合焦。逆光人像的焦外过渡，像把蜂蜜抹在刀刃上——硬边虚化里藏着层薄雾，高光比场景里，阴影里的细节不是“拉”出来的，是“长”出来的。对比同时期尼康D3X，M9的动态范围数据肯定输，但实拍时，那种“暗部有呼吸感”的调调，CMOS机器怎么调都差口气。

图1：京都哲学之道樱花，逆光直出，注意花瓣边缘的虚化过渡
最邪门的是色彩。有次在伊斯坦布尔大巴扎拍铜器摊，阳光透过穹顶的玻璃砸在金属表面，M9直出的片子，高光是暖橙色的，阴影里泛着青，像极了我当年用Kodak Portra 400扫的胶片。后来用CMOS机器拍同样的场景，高光要么死白，要么偏冷，总少了点“人味”。后来查资料才知道，CCD的电荷转换方式决定了它对暖色调的敏感度，这种“不科学”的偏色，反而成了M9的独门秘籍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M9的弱光表现确实让人抓狂。ISO160是它的舒适区，噪点像细沙，但上到ISO800，画面直接变“油画”——不是那种可控制的噪点，是像被揉皱的纸团。有次拍婚礼，新人吐槽：“这相机比我的钻戒还重。”我低头看LCD屏，暗部噪点像星星点灯，但新娘裙摆的褶皱里，居然藏着层淡淡的金边——那是CCD在极限环境下的“挣扎美学”，CMOS机器永远给不了。

黄斑对焦的仪式感
用M9拍片，像在跟机器谈恋爱。黄斑对焦的精度，得靠“肌肉记忆”养。我试过用50/1.4镜头拍移动物体，比如东京街头骑自行车的老人。先预判他的轨迹，右手拇指半按快门，左手转对焦环，等黄斑框线跟老人的脸对齐的瞬间，全按下去——“咔嗒”一声，画面定格。这种操作逻辑，比单反的反光镜震动不知道高明多少。记得有次拍樱花飘落，同期带的某旗舰单反，反光镜抬起的震动把花瓣都拍虚了，M9却稳得像块石头。

但黄斑对焦也有脾气。低光环境下，框线会变淡，得眯着眼找；戴眼镜的人，取景器里的黄斑可能对不上焦——我为此配了三副不同度数的近摄镜，出门拍片像带了个眼镜盒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种“不完美”反而成了M9的魅力。有次在巴黎拍街头艺人，对焦时手抖了一下，黄斑框线跟歌手的吉他弦错位了半毫米，结果成片里，吉他弦的虚影像道闪电，把整个画面劈开了——这种“意外”，是数码时代最稀缺的浪漫。

收藏市场的潜规则
M9的二手市场，比股市还刺激。2010年我买的那台，现在挂闲鱼能卖一万五，但成色好的钛合金限量版，价格能翻三倍。去年在拍卖行看到台成色完美的M9钛合金版，标价抵得上一辆二手飞度，旁边站着的藏家小声说：“这机子，买的不是器材，是时光。”

对比胶片时代的M6、M7，M9的收藏价值有点“反常识”。M6纯机械，结构简单，维修成本低，但二手价格稳定在八千到一万二；M7有电子测光，功能更现代，价格反而比M6低。M9呢？电子系统是短板，但正是这种“不完美”，让它比纯机械机更接近胶片时代的“不确定性美感”。我拆过一台故障的M9，发现主板上的焊点像老电影里的胶片颗粒，每一处氧化都是岁月的勋章——这种“人工感”，是流水线生产的CMOS机器永远模仿不来的。

记得有次跟器材店老板聊天，他说：“M9的收藏群体，分两派。一派是念旧的，觉得它是数字旁轴的终点；另一派是投机的，赌它未来能涨。但真正懂行的，都知道这机子的价值不在参数，在它让多少人重新爱上了摄影。”我点头，心想：这老板，怕不是个隐藏的哲学家。

那些“不科学”的瞬间
用M9拍片，总有些“不科学”的瞬间。有次在伊斯坦布尔拍清真寺，阳光透过彩窗砸在地面，M9直出的片子，阴影里的蓝色像被水洗过，高光里的金色却浓得化不开。后来用Lightroom调色，怎么都调不出那种“天然”的层次感——后来才明白，CCD的色彩科学，是算法永远追不上的“玄学”。

还有次拍夜景，ISO开到800，噪点像星星点灯，但放大看，噪点的分布居然有规律——中心区域是细沙，边缘是粗粒，像有人故意撒了把盐。这种“不完美”的噪点，反而让画面多了点“人情味”。对比CMOS机器的“干净”噪点，M9的噪点像首老歌，越听越有味道。

其实我还试过用M9拍视频，虽然结果很灾难——帧率只有24P，画面抖得像地震，但那种“胶片感的抖动”，反而成了朋友圈的爆款。有人评论：“这视频，像用眼睛在看世界。”我回：“不，是用心跳在看。”

最后一次“疯狂”
上周在拍卖行看到台成色完美的M9，标价四万八。我摸着口袋里的信用卡，突然想起2010年在中环二手店的那天——老板叼着烟说“疯子才买”，我却觉得，这机子像把钥匙，能打开记忆里的某个抽屉。

现在我的M9，快门声还是那么脆，像老朋友的心跳。每次按快门，都像在跟过去的自己对话：“嘿，你还记得吗？那年京都的樱花，伊斯坦布尔的彩窗，巴黎街头的吉他弦——这些瞬间，都是M9帮我们留住的。”

可能吧，数字时代不缺高像素、不缺快速对焦、不缺“完美”的成像，但缺的，是这种“不完美”里的温度。M9的CCD会老化，电子系统可能罢工，但那些用它拍下的瞬间，永远鲜活。

所以，当有人问我“为什么还在用M9”时，我会说：“因为这机子，能拍出‘时间’的味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