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不能拍照,我们该如何“带走”莫高窟的美?敦煌研究院数字化成果导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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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,敦煌研究院的数字化成果导览,彻底治好了我的“拍照焦虑症”。那是我第三次去敦煌时参加的特别活动,导览员小林是个本地姑娘,说话带着西北特有的爽利,却对每幅壁画的细节如数家珍。她带我们走进第257窟的数字化复刻展厅时,我差点没认出来——这哪是复刻?分明是把洞窟“搬”进了现代空间。高精度扫描的壁画被投射在弧形屏幕上,连颜料颗粒的纹理都清晰可见,我凑近看供养人衣襟上的金线,发现连金箔剥落的边缘都复刻得一丝不苟。小林指着屏幕说:“你们看这幅《九色鹿》,原壁画在洞窟深处,光线特别暗,普通游客根本看不清鹿角上的花纹。但现在,我们用8K扫描把每个细节都‘抠’出来了,连鹿眼睛里的高光都能放大看。”我试着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九色鹿的轮廓随着指尖移动缓缓旋转,仿佛真的要从壁画里跳出来——这种互动感,是传统摄影永远给不了的。

既然不能拍照,我们该如何“带走”莫高窟的美?敦煌研究院数字化成果导览

更让我震撼的是虚拟现实(VR)体验。戴上设备的瞬间,我“掉”进了第220窟的药师经变画里。脚下是莲花地砖,头顶是飞天盘旋,供养人从我身边走过,衣袂带起的风甚至能感觉到。小林在旁边提醒:“可以试试伸手,有些互动场景会响应。”我半信半疑地抬起手,突然有花瓣从指尖飘过,紧接着,整幅壁画开始“动”了——飞天甩动的水袖溅起水花,乐伎的琵琶弦真的在震动,连供养人手中的香炉都飘出袅袅青烟。那一刻,我忘了自己在虚拟世界,只觉得千年前的画师仿佛就在身后,正握着我的手一起创作。小林笑着说:“很多人说VR‘不真实’,但对我们来说,它反而更‘真实’——原壁画因为保护需要,游客只能看10分钟,但VR里,你可以待一整天,慢慢看每一笔的起落。”

其实,数字化技术的“真实”,远不止于视觉。那次导览里,小林带我们看了一幅正在修复的壁画原作——斑驳的颜料下,能隐约看到更早的底稿线条。她指着一处说:“这里原本画的是菩萨的左手,但后来被覆盖了,我们通过数字化光谱分析,把底稿‘读’出来了。”她调出电脑上的分析图,原本模糊的线条突然变得清晰,像被施了魔法。更妙的是,他们把修复过程做成了动态视频:从最初的残损,到颜料层剥离,再到数字化还原,最后是修复师一笔一笔补全——整个过程像在看一场跨越千年的“手术直播”。小林说:“以前修复是‘闭门造车’,现在通过数字化,全世界的研究者都能参与讨论,连游客也能通过线上平台‘围观’修复进度。”这种开放感,让文物保护从“少数人的责任”变成了“所有人的连接”。

不过,数字化也不是完美的。那天导览快结束时,我站在洞窟门口,看着夕阳把真实的砂岩染成金红色,突然有点怅然若失——再高清的复刻,再沉浸的VR,似乎都缺了点什么。小林看出了我的情绪,指了指洞窟外的胡杨树:“您觉得,是看照片里的胡杨美,还是亲眼看到它被风吹得沙沙响时美?”我愣了一下,她接着说:“数字化技术像一面镜子,能照出壁画的‘形’,但洞窟里的空气、光线、温度,甚至游客的呼吸声,这些‘神’,是照不出来的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突然变得很柔软:“但换个角度想,正是因为我们无法‘带走’洞窟里的‘神’,所以才更需要用数字化留住它的‘形’——至少,这些‘形’能让更多人知道,莫高窟曾经有多美。”

这句话让我突然明白了“带走美”的真正含义。以前我觉得,美是视觉的俘虏,是镜头里定格的瞬间;但现在我懂了,美更像一场对话——是画师与砂岩的对话,是修复师与时间的对话,是你我与历史的对话。数字化技术不是要“替代”这种对话,而是为它搭了一座桥:通过高精度复刻,我们能看到画师笔尖的颤抖;通过虚拟现实,我们能感受飞天衣袂的弧度;通过线上展览,我们能参与修复的讨论——这些细节,最终会变成一种情感,沉淀在心里。就像我离开敦煌时,行李箱里没有一张照片,但手机里存满了数字化导览的视频,脑海里回荡着小林说的那句:“莫高窟的美,从来不在相机里,而在你看它时,眼睛里的光。”

所以,如果你也像我一样,曾为不能拍照而遗憾,不妨试试敦煌研究院的数字化成果——去线上展览里“触摸”壁画的纹理,在VR里“走进”九色鹿的世界,或者参加一次特别导览,听导览员讲那些扫描仪“读”不出来的故事。你会发现,美从来不是“带走”的,而是“留下”的——留在你心里,留在你与历史的连接里,留在你愿意为它驻足的每一刻。毕竟,千年前的画师画飞天时,也没想过要“带走”什么——他们只是把心里的光,轻轻涂在了墙上。而我们,不过是在用数字化的方式,继续传递这道光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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