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在喧嚣中拍摄“空”与“静”?东方禅意摄影的心法与技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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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回来,我拍禅意摄影十年,最常被问的问题是:“你怎么在嘈杂的地方拍出‘静’?”好像大家默认“静”必须躲在深山古寺,得焚香、打坐、等一场雪落才行。可我的经验是——静,有时候是喧嚣的缝隙里突然冒出来的光

如何在喧嚣中拍摄“空”与“静”?东方禅意摄影的心法与技法

比如2018年冬天,我在东京新宿地铁站拍到那张《银杏与人群》(图1)。那天我本打算去拍上野公园的枯山水,结果赶上下班高峰,地铁里全是裹着大衣匆匆赶路的人。我背着相机,被人群推着往前走,突然看到一片银杏叶从头顶飘下来,金黄色的,慢得像在跳一支舞。背景是黑压压的西装和公文包,可那片叶子落下的轨迹,硬是在混乱里撕开一道“静”的口子。

我下意识举起手机(对,那天懒得换镜头),按快门时才发现参数全乱——ISO飙到1600,快门1/60秒,光圈f/2.8,根本不是“正确”的拍摄方式。可回家导照片时,我盯着那张糊了1/3的画面,突然笑了:原来“静”不是没有声音,是声音被空间稀释了。就像那片叶子,它的“静”不是因为它本身安静,而是周围太吵,反而衬得它像在喊“看这里”。

后来我总想起那个瞬间。再后来,我拍“静”时,反而会故意找“吵”的地方——比如京都的锦市场,游客举着自拍杆挤来挤去,我蹲在一家卖腌菜的摊位前,等老板娘切萝卜的刀落下的瞬间。刀锋划过萝卜的脆响,和周围嘈杂的日语混在一起,可快门按下的那一刻,画面里只有老板娘低头专注的神情,和案板上切得整整齐齐的萝卜丝。静,有时候是“吵”的背面,像硬币的两面,缺了哪一面都不成立

苏州园林的“懒人拍法”:用长曝光把人群变成雾

其实我也不是每次都能“撞”到好画面。更多时候,得靠点“小心机”——比如如何在游客爆满的苏州园林里,拍出“空”的感觉。

2020年秋天,我去拙政园拍“空窗”。那天是周末,园子里全是举着伞的游客,我想拍那扇著名的“与谁同坐轩”的圆窗,可窗前总有人走来走去,根本没法构图。我蹲在石头上等了半小时,蚊子咬得我满腿包,心里直骂自己:“干嘛非要拍这个?换个地方不行吗?”

可我不死心。突然想到,之前在京都拍枯山水时,用过长曝光把游客虚化成雾状——既然躲不开人,那就让他们“消失”。我翻出三脚架,把快门调到1/8秒,光圈f/16,ISO100(为了降低噪点),然后对着圆窗等。

第一次拍,画面里还是有半透明的影子,像鬼魂似的飘来飘去。我调整参数,把快门延长到1/4秒,再试一次——这次好了,游客的移动被拉成模糊的色块,只有窗框和窗外的竹影是清晰的。“空”不是真的空,是留白里藏着未被说出的故事。比如那张照片里,模糊的人群像一团未完成的画,而圆窗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诗,反而比完全没人更有“禅意”。

后来我又在留园试了同样的方法。那天阴天,光线很闷,我蹲在池塘边等了半小时,突然一阵风把荷叶吹翻过来,露出背面银白色的绒毛。我赶紧调整参数:快门1/2秒,光圈f/11,ISO200,对着荷叶按快门。风停了,荷叶又翻回去,可照片里,那片银白色的绒毛被定格成一道虚影,像雾,又像光。有时候,“静”是动态的余韵,是风停后的呼吸

懒,有时候是优点:手机拍出的“意外禅意”

坦白说,我拍禅意摄影这些年,最满意的几张照片,反而是用手机拍的。比如2021年在京都龙安寺,那天我背着沉重的单反和三脚架,走了两公里山路,到寺庙时已经累得不想换镜头。我索性把相机塞回包里,掏出手机,对着枯山水随便拍。

其中一张(图2),是拍一块被雨水打湿的石头。石头表面有细小的纹路,像老人手上的皱纹,雨滴落在上面,溅起小小的水花。我用手机自带的相机,没调任何参数,直接按快门。照片出来时,我愣住了——水花的轨迹模糊成一片,石头的纹路却清晰得像刻在纸上,背景的枯山水被虚化成淡灰色的雾。原来“禅意”有时候就是懒,懒得换镜头,懒得修图,干脆用最简单的方式拍,反而更自然

后来我又在苏州艺圃试过同样的“懒人拍法”。那天也是阴天,园子里没什么人,我坐在水榭里,看着雨滴打在池塘里。我懒得拿相机,就用手机拍了张水面——雨滴落下时,水面泛起的涟漪一圈圈散开,像年轮。照片里没有构图,没有留白,甚至有点歪,可那种“静”的感觉,却比任何精心设计的画面都真实。

其实我也不确定这是不是“禅意”,但至少它让我安静了下来。摄影对我来说,从来不是为了“拍出好照片”,是为了“拍出心里的安静”。有时候,越用力,越拍不到;反而放下期待,随便拍,反而能撞见意外的好画面。

失败案例:刻意追求“极简”,反而拍成了“空洞”

当然,我也不是每次都能拍好。比如2019年,我迷上了“极简禅意”——大片留白,单一主体,颜色不超过三种。我去了京都的南禅寺,找了一面白墙,等一只鸟飞过。我等了两个小时,终于有一只乌鸦落在墙头的树枝上。我赶紧调整参数:快门1/500秒,光圈f/2.8,ISO100,为了突出主体,我还把背景虚化得很厉害。

照片出来时,我兴奋得差点叫出来——乌鸦是黑的,墙是白的,树枝是灰的,颜色干净得像水墨画。可看久了,又觉得哪里不对——画面太“干净”了,干净得像被消毒过,反而没了“禅意”。禅意应该是“有生命的空”,是“留白里藏着未被说出的故事”,可这张照片,空得像一张白纸,什么都没有。

那天教训让我明白:“空”不是真的空,是“有”的另一种形式。比如后来我再拍白墙,会故意等一片落叶飘下来,或者让墙角长点青苔;拍枯山水,会等一只麻雀跳过石子路。“禅意”不是“什么都没有”,是“有”和“无”的平衡,是“多”和“少”的对话

最近读的一本禅宗书:原来“禅”就是“活在当下”

话说回来,我拍禅意摄影这些年,最受益的,其实不是技巧,而是心态。比如最近读了一本《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》(虽然书名怪,但内容特别好),里面有一句话我特别喜欢:“当你全神贯注地做一件事时,时间会消失,自我会消失,只剩下纯粹的存在。”

我拍照片时,经常有这种体验。比如拍那片飘落的银杏叶时,我妈妈刚住院,我心里很乱,可按下快门的瞬间,突然觉得世界安静了;拍苏州园林的荷叶时,我被蚊子咬得满腿包,可看到照片里那片银白色的绒毛时,所有的烦躁都消失了;拍手机照片时,我累得不想换镜头,可看到水面的涟漪时,突然觉得“这样也挺好”。

摄影对我来说,从来不是“技术活”,是“心法活”。你不需要最贵的相机,最完美的参数,最精妙的构图——你只需要“在场”,全神贯注地“在场”,然后等那个“瞬间”自己冒出来。

最后:禅意摄影的“心法”总结

其实说了这么多,我拍禅意摄影的“心法”,总结起来就三句话:

  1. “静”不是没有声音,是声音被空间稀释了——所以别怕吵,去吵的地方找静,反而更有张力。
  2. “空”不是真的空,是留白里藏着未被说出的故事——所以别追求“极简”,留点“不完美”,反而更真实。
  3. “禅意”不是“拍出来的”,是“活出来的”——你心里安静,照片才会安静;你全神贯注,照片才会“有光”。

最后,放一张我最近用手机拍的照片(图3)。那天我在家门口的公园散步,看到一片被雨水打湿的落叶,叶脉清晰得像血管,水珠挂在上面,像眼泪。我蹲下来拍了张照片,没调参数,没构图,甚至没对焦——可那一刻,我觉得世界很安静,很温柔。

摄影的终极目的,大概就是让我们在喧嚣里,找到属于自己的“静”

关键词:摄影禅意相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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