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摄影市场竞争激烈，独立摄影师如何建立个人品牌？

我试过最狠的价格战——拍一套写真只赚200块。从早上八点拍到晚上八点，扛着三台相机、五套镜头，在太古里的网红墙前追着客户跑，还要应付“能不能再送两张精修”“能不能把背景虚化再重点”的要求。有次拍完回家，我瘫在床上数钱，发现除去交通费和设备损耗，居然还倒贴了50块。那天我发烧到39度，烧得迷迷糊糊时还在想：是不是我拍得不够好？是不是我设备不够高级？后来我才明白，问题不在“拍得好不好”，而在“客户记不记得住你”。

有次我在老茶馆拍了一张照片：阳光透过竹帘洒在老人布满皱纹的手上，他正端着盖碗茶，茶碗里飘着两片茉莉。我发朋友圈时配了句话：“成都的慢，藏在茶碗里。”结果有个客户私信我：“这张照片让我想起了爷爷。”她后来找我拍了全家福，说“就想要这种有温度的感觉”。那一刻我突然懂了——品牌不是“我拍过什么”，而是“我能让别人想起什么”。客户记住的不是“那个拍写真的摄影师”，而是“那个能拍出茶馆温度的人”。

后来我做了三件事，现在回头看，可能有点“笨”，但确实管用。第一件事是在小红书发“成都街头摄影日记”。我不拍网红打卡点，而是拍菜市场里挑菜的大妈、公交站等车的情侣、巷子里下棋的老头。有次我拍了个卖糖画的老爷爷，他边画边哼川剧，我配文：“糖画是甜的，老爷爷的歌是苦的。”结果那条笔记爆了，点赞破万，好多客户私信说“想拍这种有故事的照片”。其实那些照片都是用手机拍的，构图也不完美，但客户说“看得出你是真的在观察生活”。

第二件事是“给客户送手写明信片”。拍完照后，我会挑一张最满意的花絮照，背面写一段话，比如“今天拍你时，你笑起来眼睛弯得像月牙，让我想起小时候邻居家的姐姐”“你抱着孩子时，手特别轻，像捧着一片云”。有次客户收到明信片后，专门发消息说：“从来没人这么认真观察过我。”后来她成了我的“活广告”，介绍了五个客户，其中两个还成了长期客户。

第三件事更“笨”——我定了个规矩：不接“流水线写真”。有客户找我拍“网红风”，说“别人家都这么拍，我也想要”。我试过拍了两套，修图时差点把自己修吐——千篇一律的姿势、滤镜，连笑容的弧度都一模一样。最后我咬咬牙，把钱退给客户，说：“我拍不了这种，要不我给你拍套‘成都味’的？”客户愣了愣，说：“行，听你的。”结果那套照片成了她的朋友圈“爆款”，她后来跟我说：“早知道就听你的，之前拍的那几套，现在看都觉得假。”

话说回来，“差异化”这事儿，我踩过不少坑。刚入行时，我看“赛博朋克风”火，就扛着三脚架去拍339电视塔，调色调得眼睛都快瞎了，结果客户说“这不像成都”。后来我又试“复古胶片风”，买了台二手胶片机，结果拍出来的照片要么曝光不足，要么对焦不准，客户抱怨“连脸都看不清”。有次我蹲在东郊记忆的废墟里，看着满地的涂鸦和铁锈，突然觉得没意思——这些风格都是别人玩剩下的，我拍得再好，也只是“模仿者”。

转机出现在我拍“老茶馆”系列。那会儿我爷爷刚去世，我总想起他端着盖碗茶的样子。有天我背着相机去了人民公园的老茶馆，拍了个老人喝茶的背影，发朋友圈时配了句：“有些味道，只有老茶馆才有。”结果那条朋友圈被转发了上百次，有个客户私信我：“能给我拍套‘爷爷的茶馆’吗？”后来我拍了整整一年，从人民公园到文殊院，从清晨的第一壶茶到傍晚的最后一缕光，拍了三十多个老人，拍了上百张照片。有次我拍了个老爷爷，他戴着老花镜看报纸，茶碗里的茶已经凉了。我发照片时写了句：“他看报纸的样子，像我爷爷。”结果客户说：“这张照片让我哭了。”那一刻我突然明白——差异化不是“拍别人没拍过的”，而是“拍你愿意重复做、且能打动人的事”。

现在回头看，成都的摄影市场还是“卷”，但“卷”的方式变了。以前是拼价格、拼设备，现在是拼“谁能拍出别人拍不出的感觉”。我有次在东郊记忆的市集摆摊，隔壁摊位的摄影师问我：“你怎么不拍网红风了？”我指了指摊位上的照片——全是老茶馆、菜市场、公交站——说：“这些才是我的‘网红’。”他愣了愣，笑了：“也是，现在客户都想要‘真实’。”

其实，独立摄影师的品牌，就是“你愿意为谁拍、拍什么”。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，为什么那组“老茶馆”的照片能火，可能就是运气吧。但我知道，如果当初我继续拍“网红风”，继续参与价格战，现在可能早就转行了。成都的客户太聪明了，他们能看出你是真心喜欢摄影，还是只想赚快钱。

有次我拍完照，客户请我喝茶，她端着盖碗茶说：“你拍的照片，让我觉得成都没那么浮躁。”我笑了：“其实我也这么觉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