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是Lomo?解读LOMO摄影的随机美学与代表性相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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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当“缺陷”成为风格:一场对完美的叛乱

那阵子我正陷在数码相机的“完美陷阱”里。为了拍清雨滴落在水洼里的涟漪,我蹲在暴雨中的地铁站台阶上,把快门速度调到1/2000秒,结果照片里连雨丝都成了僵硬的直线;为了让人像皮肤更光滑,我研究各种降噪插件,最后发现最“干净”的照片反而像塑料模特的宣传照。直到某天,我在二手市场翻到那台LC-A,老板说:“这机器拍人像其实挺毒的,就是得接受它的‘不规矩’。”

什么是Lomo?解读LOMO摄影的随机美学与代表性相机

“不规矩”三个字像根火柴,擦亮了我脑子里某个蒙尘的角落。回家路上,我揣着LC-A在凌晨三点的便利店门口转悠。便利店的白炽灯透过雾气,在玻璃上晕成团暖黄的光团,我按下快门,过片杆的金属触感在指尖微微发颤——这机器的过片需要用力推到底,稍一松劲就会卡住,但正是这种“不可靠”,让每次拍摄都像在拆盲盒。冲洗后的照片里,便利店的灯牌在暗角里扭曲成抽象画,漏光从右上角斜劈下来,把正在关门的店员剪影切成两半。我盯着照片看了十分钟,突然明白:原来“不完美”本身,就是种风格。

技术层面看,LOMO的“缺陷”全是物理层面的“故意”。LC-A的塑料镜头解析力低得可怜,光线穿过时像穿过毛玻璃,边缘的暗角是镜头结构导致的光线衰减;Sprocket Rocket的全画幅胶片设计,让齿孔边缘的胶片直接暴露在光线下,拍全景时,齿孔会像时间碎片一样烙在画面边缘;Diana F+的120胶片仓更是个“叛逆分子”——卷片时稍一用力,胶片就会错位,导致双重曝光或局部漏光。这些“错误”在数码时代会被算法自动修正,但在LOMO的世界里,它们是摄影师的签名。

哲学层面,LOMO是在解构“完美构图”的暴政。数码时代,我们习惯了用网格线对齐地平线,用直方图调整曝光,用修图软件擦掉所有“杂质”,最后得到一张“正确”但“无趣”的照片。而LOMO的随机性,是在用“失控”对抗这种工业化的影像生产。就像我曾用Diana F+拍过一组暴雨中的梧桐树,因为卷片时手抖,其中一张照片的树干裂成了三道虚影,像被风吹散的墨迹。后来我把这张“废片”和正常照片并排挂在墙上,朋友说:“这张‘坏的’反而更有生命力。”

文化层面,LOMO的“不完美”正戳中当代青年的“反内卷”心态。2019年上海有个“LOMO随机美学展”,展厅里挂满故意拍糊、漏光、色偏的照片,观众留言墙上写满“这才是真实的生活”“数码相机拍不出这种活着的感觉”。我在现场遇到个穿工装裤的女孩,她举着台改装过的Holga相机说:“用LOMO拍照,就像在和机器谈判——你放弃一部分控制权,它还你一份意外。”这种“谈判”的心态,和年轻人拒绝996、拒绝标准化人生的姿态,何其相似?

二、三台机器,三种“失控”的魔法

LC-A:暗角是它的签名,霓虹是它的墨水
我的LC-A现在仍躺在背包夹层里,取景器里甚至能看见自己的睫毛——这机器的取景框小得像邮票孔,但正是这种“狭窄”,让每次拍摄都像在窥视另一个世界。有次我在深夜的南京路拍霓虹灯,LC-A的暗角把灯牌压成团模糊的光团,漏光从画面边缘爬进来,像有人用荧光笔在照片上乱画。最绝的是拍人像:塑料镜头对肤色的渲染有种独特的“毒性”,皮肤不会光滑得像塑料,反而带着层毛茸茸的质感,像刚从蒸汽里捞出来的蜜桃。对了,这机器的过片杆有个“隐藏技能”——如果快速连续过片,胶片会因为摩擦产生静电,冲洗后照片上会留下细小的白色斑点,像撒了把盐。

Sprocket Rocket:全景里的时间碎片
Sprocket Rocket是我最“任性”的相机。它用全画幅胶片拍全景,意味着胶片的齿孔会直接暴露在画面里。当阳光以45度角穿过老式玻璃窗,在齿孔边缘投下细碎光斑时,整张照片会变成幅流动的光影诗。有次我在外滩拍黄浦江,江面上的货船、岸边的路灯、天空的云,全被齿孔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,像把时间揉皱了又展开。不过这机器也有“翻车”的时候——有次我拍暴雨中的外白渡桥,因为胶片仓密封不严,雨水渗进去导致整卷胶片全军覆没。但正是这次“事故”,让我发现把废片和正常照片叠在一起做双重曝光,能产生种“记忆错位”的效果:桥的轮廓在漏光的侵蚀下变得模糊,像被雨水冲淡的旧照片。

Diana F+:120胶片的焦虑与惊喜
Diana F+是我唯一一台“需要仪式感”的相机。装胶片时要先撕开背纸,再手动卷片,每次卷片都能听见胶片在仓里沙沙作响,像在数着倒计时。这种“慢”让拍摄变得郑重——你不会随便按快门,因为每张照片都要等冲洗后才能看到结果。有次我拍一组公园里的老人,其中一张因为卷片时手抖,老人的脸裂成了两道虚影。我盯着照片看了半天,突然想起小时候用蜡笔画画,故意把颜色涂出线外,大人会说“画坏了”,但我觉得那才是最有意思的部分。后来我用这张“废片”做了双重曝光:把老人的虚影和正常照片叠在一起,结果照片里的老人像在和自己的影子对话。现在每次把废片夹进笔记本时,都会想起那个手抖的下午——原来“错误”也能成为创作的起点。

三、数码时代的“反叛者”:当随机成为奢侈品

其实更妙的是,LOMO的随机性在数码时代反而成了种“反叛”。现在的手机相机能自动识别场景、调整参数,连滤镜都帮你选好了,拍张“好看”的照片变得比煮泡面还简单。但LOMO的“不可复制性”——漏光的位置、暗角的形状、色偏的走向——全是独一无二的。我曾用数码相机模仿LOMO的漏光效果,在PS里画了道斜线,调成青紫色,但怎么看都像贴上去的贴纸;而真正的LOMO漏光,是胶片在冲洗时被光线偷偷亲了一口,边缘模糊,颜色渗透,像用毛笔蘸着水彩在宣纸上晕开。

这种“不可复制性”,让每次拍摄都成了场冒险。有次我用LC-A拍暴雨中的梧桐树,因为光线太暗,我开了B门(长曝光),结果手抖导致树干裂成三道虚影;冲洗后发现,其中一道虚影里还藏着片被雨水打落的梧桐叶,像被时间定格的蝴蝶。这张照片后来被选进了某本摄影集,编辑说:“这种‘不完美’里的完美,才是摄影最本真的样子。”

四、现在每次按快门前,我都会问自己:这次想要控制,还是想要惊喜?

当然,LOMO不是万能药。它的画质很糙,有时候糙得恰到好处,有时候糙得让人抓狂;它的随机性可能带来惊喜,也可能带来“灾难”(比如那卷被雨水泡废的胶片)。但正是这种“不可控”,让摄影重新变得有趣——就像小时候玩泥巴,你不会在乎泥巴的形状是否完美,只在乎捏泥巴时手心的温度,和泥巴在指尖流动的感觉。

对了,那台LC-A的取景器里其实能看见自己的睫毛——每次我凑近取景时,睫毛的影子就会落在画面上,像给照片盖了个隐形的印章。这大概是最私密的“随机美学”吧:每张照片里,都藏着摄影师睫毛的弧度、手抖的频率、按下快门时呼吸的节奏。这些“不完美”的细节,才是摄影最珍贵的部分。

现在每次按快门前,我都会问自己:这次想要控制,还是想要惊喜?如果选前者,我会掏出数码相机;如果选后者,我会摸向背包夹层里的LC-A——毕竟,生活已经够“完美”了,总得留点空间,给意外和随机撒个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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